「冷冷的雨落在臉上 以為這就是全世界 因為懷念 難免會有 冬天的錯覺
你說 再見 那句聲音小到只有我聽見 我說 感謝 感謝你沒有不告而別」
我還記得那天是週四。
晚上,我打電話給你,問你說週六有沒有空,我想去基隆找你。
你說好啊,開朗的聲音問我,「你不是一直想來跟我拿車票嗎?你來,我順便拿給你好了。」
我已經忘了和你是怎麼聊的,你就這樣子講起:「我…已經有女朋友了」
我楞了一下。「你開玩笑的吧?」
「是真的。」
「我不信!…既然我後天要去找你,那…就讓我見見她吧!」
表面上,我是很開心的講完;事實上,放下電話後,我卻一個人不怕死的直奔淡水的漁人碼頭。那時,已經晚上近十點。
努力地讓冷風把自己吹醒,我不信,不相信,不想相信。
前一陣子,你才贊成我的論調,因為習慣一個人太久,反而不習慣身邊多出一個人的感覺。時隔才多久?你就跟我說,你有了女朋友?這叫我怎麼能接受?
當年和你開始有了交集,就是在高二的這個時候;畢業後第一次在台北見面,也是這個時候。為什麼就變成了這樣?
「什麼?!你們從高二到現在,都處於這種曖昧狀態?」回到宿舍後,對於我剛剛突然衝出去的舉動感到怪異的室友和同學已經在等著我。問過原因,我同學這樣子對我吼了出來。
我點點頭。曖昧太久,連自己的心意都混亂了嗎?
高中時代,我們從來沒對對方說過最關鍵的那一句話;只因為同社團卻不同班。若有似無的默契就讓我們在大家眼中「看起來」好像是一對,卻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。即使沒說出口,但如果不喜歡我,又怎麼會在當年老師開始暗暗施壓時護著我?又怎麼會在二專部畢業的前幾個月開始,就一直問我會不會去?
「和你分手的那一個耶誕夜 一遍一遍坐著地下鐵
隱約中還記得進站是白天 出站 已是深夜」
我去了,坐在往基隆的電車上,不願相信四年的感情會這樣付諸流水。抱著彷彿必死的決心,甚至有,我要把你搶回來的想法。
太早到了,正在學開車的你還在教練場練習。我在基隆市區閒晃﹔基隆不是我第一次來,有個朋友也是在基隆工作。今天的情況特殊,我沒有心情陪她哈啦。越接近約好的時間,我承認,我真的心情越來越緊張,不安著我要面對的是什麼樣子的狀況。
該準備搭公車了。我打了個電話問他:「你要吃什麼?」
「妳要買嗎?」
「嗯…」我瞄到了Pizza Hut,「吃Pizza好吧?我請你。」
「妳還記得在哪一站下車吧?記得打電話給我,我下去載妳。」
我稍稍鬆了一口氣﹔這根本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會說的話。
「冷冷的雨落在臉上 假想這就是全世界 苦中作樂 容易給人 自戀的錯覺
你說 再見 那種不安只有我才能了解 我說 感謝 感謝你讓我不顧一切」
下車之際就打了電話給你,不一會兒就看到你騎著摩托車下來,笑著問我:「會不會冷?」
我笑了:「不會。」
坐你的車,一下子就到了你服務的基隆醫院。我跳下車的時候,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:「你那位女朋友呢?」
你乾笑。「她今天剛好輪休。」
還真剛好唷!我心裡想。
躲在你的辦公室裡吃晚餐,看著電視,說說笑笑;無意中瞄到你的辦公桌上有幾張大頭貼,心裡有點明白了…不禁一涼。
你似乎注意到我的神色,但還是誰都不願去這當下提起這敏感的話題。
晚上八點多,你說你該巡視了,問我要不要陪著你?
為什麼不呢?
陪著你在晚上空了不少的醫院走著,這也是第一次看見你工作的樣子。看著你愉快的和醫院裡的同事聊天,卻把我諒在一邊,心中的答案越來越明白,我還是不願放棄,希望還有翻盤的機會。
走到院外,你要我等一下,轉回宿舍拿了兩張車票給我。
「妳還是習慣坐公路吧!」
「郵政信箱?怎麼填啊?」我看著上面的欄位,這樣子問你。
「妳就寫中和郵局XXX-XX信箱,單位就寫基隆醫院好了。」
剛好有電話,你接了,愉快的到旁邊聊著。我偷偷的把昨天寫好的短信從皮包拿出來,握在手裡。
「別太晚回去,我送你下去坐車吧!」
和你走的,是和上來到醫院不一樣的路。
「我們能認識這麼久,真不容易呢!」
「呃…是啊…」
「我同學啊…還有同事,都覺得…妳不用這樣子的…」
「咦…?」
「妳身邊、和妳們學校,應該有很多人追妳吧…!」
「他們…沒有你好啊!」
「他們認為,我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了…」
走到平地了,我的心越來越涼。
「妳的眼光應該放遠,而不是在我身上…」
好冷,原來冬天這麼冷…
「我覺得…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…」
「我要的不是只有好朋友而已啊!」我忍無可忍的喊了出來。
「我的想法,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沒變,你難道不知道嗎?!」
「我喜歡你!」
忍住淚,好難…
我上前一步抱住你;那是我第一次,做出這種大膽的舉動。
「和你分手的那一個耶誕夜 一遍一遍坐著地下鐵
隱約中還記得進站是白天 出站 只剩下了白雪 靜靜躺在深夜」
為什麼…我努力了四年,還是這樣的結果…?!
「不要看我,我不想在你面前掉眼淚。」
我說完,掙脫出你的懷抱,順手把短信塞在你手裡。
你拉住我,我卻執意不想再看到你的臉,也不想讓你看到我;好不容易拉開你的手,我跑過馬路到對面的公車站牌,躲在柱子後面。
等了一會兒,感覺公車來了,我才出來;在公車上坐定位,忍不住往剛剛的地方望了一眼。
你已經離開了。
原來,我在你心中,這麼不值。
默默的流著淚,像縷遊魂似的到了基隆火車站,回到台北,回到淡水。
我要迎接一個最寂寞的聖誕節,然後迎接一個最孤單的生日。
淡水到了。同樣的滿天星,看基隆看時是如此的美,如今看起來卻令人如此難過。
原來,在地圖上如此近的基隆和淡水,實際距離卻是如此的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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